第(1/3)页 马车出了城门,官道两侧的杨柳被风刮得东倒西歪。 天阴沉沉的,没下雨,但空气里潮得厉害,闷得人喘不上气。 灵竹坐在马车里,脊背挺得笔直,两只手藏在袖子底下,指头不停地绞着帕子。 上辈子走的是哪条岔路? 她拼命回忆,只记得有一片荒废的枣林。 第一伙土匪就埋伏在枣林后面的矮坡上。 而后来那伙人,越岐山带的那帮,是从右边山道上下来的。 两伙人的地盘挨着,那天撞上纯属意外。 她的计划很简单。 在到枣林之前把沈栀带离车队,往右边山道的方向引。 只要把人丢在那条路上,越岐山的人巡山时自然会发现她。 至于第一伙土匪,没了沈栀这块肥肉,他们该抢车队还是抢车队,反正车上值钱的东西不少。 护卫们拼死一搏,能跑出去一两个回城报信。 她只需要比那些人更早回到府里,哭着说“大小姐走散了”就够了。 “灵竹。” 沈栀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。 灵竹抬头,发现沈栀正看着她。 “你出了一头的汗。”沈栀从袖袋里摸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过来,“不舒服就靠着歇会儿,到了我叫你。” 灵竹接过帕子,手指碰到沈栀的指尖,冰冰凉凉的。 “谢小姐。”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,把帕子叠好攥在手里。 心跳很快,但面上还算稳得住。 马车又走了一刻钟。 灵竹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,路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土地庙。 她记得这个庙,三岔路口就在前面不远。 “小姐。”她放下帘子,转过头来,声音放得很轻,“奴婢方才掀帘子的时候,瞧见右手边山坡上开了好大一片野菊花,金灿灿的,可好看了。” 沈栀正闭目养神,闻言睁开眼:“嗯?” “奴婢想着,等会到了三岔口,咱们下车走一段,摘些带去寺里供佛,岂不比买的香烛更有诚意?” 灵兰坐在沈栀旁边,插嘴道:“路上耽搁太久不好吧?张教头说要赶在午时前到。” “不远的。”灵竹笑了一下,语速不快不慢,“就在岔路口往右走一小段,摘一把就回来,耽误不了多少工夫。” 沈栀想了想,点头应了:“也好,坐久了腿都麻了,灵兰你在车上等着,我跟灵竹去摘几枝。” 灵竹的心落回肚子里。 马车在三岔口停下。 张教头翻身下马过来问缘由,沈栀说去旁边摘把花,张教头拧着眉头看了看四周,派了两个护卫跟着。 灵竹没料到会有护卫跟上来。 她暗暗咬了咬牙,面上却不露声色,领着沈栀往右边的山道走。 走了约莫百来步,两个护卫被甩在了身后七八丈远。灵 竹脚步越迈越快,沈栀跟在后面,裙角被路边的荆棘挂了一下。 “慢些。”沈栀拽了拽裙摆,抬头看了看周围。 山道两侧是密密匝匝的灌木丛,哪有什么野菊花? 她站住了。 灵竹走出去好几步才发现身后没了脚步声,回头一看,沈栀停在原地,正打量着她。 那个眼神让灵竹后背一紧。 “小姐?” “你说的野菊花在哪儿?”沈栀环顾了一圈,语气没什么波澜,就是平平常常地问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