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日军前敌指挥部内,联队长瘫坐在泥水里, 第一梯队两个精锐大队,在不到二十分钟内全军覆没。 他猛地从泥泞中窜起,一把揪住通讯参谋的衣领,嗓音劈裂。 “开炮!让后方重迫阵地开炮!240毫米重迫,把桥头给我砸成齑粉!第二大队,踩着弹着点跟进强攻!” 长辛店大桥桥面。 低频的嗡鸣导入脚底。 钢板接缝处的铆钉在震颤中崩落,砸进下方的永定河。 远处的防空警报声混合着南岸卡车引擎陷入泥沼后空转的嘶吼。 一营长从掩体坑里翻出来,军服下摆被血水浸透,已经冻得发硬。 他踉跄着冲到丁伟面前,一把攥住丁伟的袖口,嗓音沙哑。 “团长!底火快见底了!105毫米高爆弹只剩最后两发,重机枪弹链撑不过三分钟!” 丁伟咬紧后槽牙,腮帮子两侧的肌肉剧烈鼓起。 他猛地回头,盯向南岸公路。 暴雨过后的公路已经被数百条履带和车轮反复碾压,变成了一片深达半米的粘稠烂泥塘。 几辆拉着弹药的卡车大半个轮胎陷在泥浆里。 排气管喷着黑烟,车轮疯狂空转,甩出漫天泥点。 “老李要是再不来,”丁伟抽出腰间的驳壳枪,大拇指重重压下击锤,“老子今天就只能带着全团,拿牙去咬鬼子的重迫击炮!” 南岸公路深处,突然传来一声极大的嘶吼,带着浓烈的悍匪气。 “都给老子闪开!撞死了不赔!” 泥浆翻滚。 浓雾被撞开。 一个泥人冲了出来。 浑身上下糊满黑色的冻泥,根本分辨不出军装的颜色。 李云龙。 他宽阔的肩膀上,压着两口沉重的105毫米实木高爆弹箱。 木箱沉重的金属包边棱角,已经深深嵌进他被磨破的军装垫肩里,渗出暗红的血水。 他没有减速,大步流星。 沉重的军靴在铁桥钢板上踩出闷响,每一步都踏起一蓬泥水。 浓雾散开。 李云龙的身后,涌出一片步兵。 没有骡马,没有板车。 上千名同样被烂泥包裹的独立师步兵,每个人怀里抱、肩膀上扛着沉重的弹药箱。 他们硬生生靠着两条腿,在没过小腿肚的烂泥地里,跑赢了抛锚的汽车。 汗水在他们满是硝烟的脸上冲刷出苍白的沟渠,急促的呼吸在寒气中喷吐着大团白雾。 李云龙冲到桥头炮位前,双膝微弯,肩膀猛地一抖。 两口重达百斤的实木炮弹箱重重砸在满地黄铜弹壳上,砸得钢板猛地一颤。 李云龙双手扶着膝盖,胸膛剧烈起伏。 他狠狠吐出一口夹杂着泥沙的浓痰,咧开干裂起皮的嘴唇大骂。 “丁伟!老子的外卖送到了!摸摸看,还他娘热乎着呢!” 丁伟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爆发出极度亢奋的光芒。 他跨前一步,一拳狠狠擂在李云龙满是硬泥壳的胸口上,震下一层土渣。 “来得好!炮兵营!给老子开箱!” 几十个战士扑上去,用刺刀撬开实木箱盖。 黄澄澄的105毫米复装炮弹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 廖文克从战壕沟里爬出,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一堆炮弹。 他双手激动得不受控制地直搓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 “上帝保佑!我们的重炮终于能覆盖对岸阵地了!把鬼子炸回东京去!” “覆盖个屁!”丁伟反手一把揪住廖文克的衣领,将他重重推在沙袋上。 第(1/3)页